2026/10/30 · Weekly Radar
Modal CEO Erik Bernhardsson 談年化營收破 10 億美元背後的算力經濟學:GPU 合約是固定的「長方形」,需求卻是曲線,Modal 靠匯集數千客戶的需求做期限轉換;sandbox 從差點被砍到占營收三分之一,靠的是 coding agent 和 RL lab。
這是 Latent Space 播客的一集(署名新任共同主持人 Basil Chatha,訪問者為 Vibhu),來賓是 Modal CEO Erik Bernhardsson,在 Modal 完成 D 輪前後錄製。兩年前 Erik 在節目上描述過他的 serverless AI 基礎設施願景:開發者不必配置叢集、也不必為閒置資源付費。自 50 億美元估值的 C 輪以來,Modal 的年化營收突破 10 億美元,以 160 億美元估值完成 7.5 億美元 D 輪,累計啟動近 30 億個 sandbox。這集聚焦在成長背後的基礎設施與經濟學,以及為什麼算力需求很少和容量合約的形狀吻合。
典型的容量合約是在固定期間內提供固定數量的 GPU,畫在時間軸上就是一個長方形;但真實工作負載會成長、會在一天內起伏。照尖峰採購會浪費硬體,買少了又會錯過需求。Modal 的賭注是一種期限轉換:匯集數千客戶的需求,在底層鎖定容量,讓每個客戶需要時再取用。Erik 的說法是:「總需求越平滑,這個池子就越有用。」節目把它和 SF Compute 的 Evan Conrad 對照:Evan 讓容量可以交易,Erik 則把容量切成更小、更有彈性的片段。風險在另一頭:用今天的價格鎖定容量,價格下跌時就會被高價供給套牢。Erik 不認為短期會崩,但坦言「我其實更擔心價格崩盤」。
Modal 在 2023 年推出 sandbox,因為 Erik 和共同創辦人 Akshat Bubna 意識到語言模型會生成程式碼,這些程式碼需要地方執行。初期採用不多,團隊甚至討論過要不要砍掉這個產品;後來是 coding agent、背景 agent(例如 Ramp)、vibe coding 公司(例如 Lovable)和強化學習 lab 帶動成長。現在 sandbox 約占營收三分之一,Erik 說推出時完全沒料到。agent 會反覆建立環境、執行程式、檢查結果、重試,所以啟動和還原的延遲直接成為產品體驗的一部分。Modal 用 GPU 緩衝池、自製檔案系統、process checkpoint 和 GPU 記憶體快照來縮短新模型副本上線所需的工作。
Erik 在 Spotify 待了約七年,打造音樂推薦系統(相關藝人、Discover Weekly、大量矩陣分解),也開源了工作流框架 Luigi;之後在 Better.com 擔任約五年 CTO,把技術團隊從幾個人帶到數百人。2021 年左右開始醞釀 Modal,長期自掏腰包、一段時間不支薪,2022 年初拿到種子輪。Stable Diffusion 是第一個大型用例:營收從 2022 年 11 月每月約 100 美元,到隔月約 2,000 美元,再到 2023 年 1 月約 30,000 美元;2023 年初大部分營收來自紐約客戶 Mage,之後逐漸分散,Suno 是後來的大客戶。成長主要靠 Erik 本人大量發文和寫部落格。
Erik 的論點是每個技術世代都會長出新的工具需求:Kubernetes 和 Docker 是為穩定、低使用率、CPU 便宜的工作負載而生,GPU、大模型和突發需求需要不同的工具。因此 Modal 自己做了檔案系統、CPU/GPU 快照、autoscaler、排程器和容量管理工具,並且很早就決定多區域部署,把容量當成單一全球池,Erik 認為這是影響最大的早期決策之一。Modal 最近達到約四到五個九的可用性。
早期主要用 AWS、GCP 的 spot 與 on-demand 容量,另外很早就加入 Oracle 取得 A100、H100 的價格優勢;跨多區域匯集讓可被搶占的 spot 容量變得可行。近來供給吃緊,Modal 現在和約 25 家雲端合作,很多合約要求三年以上期限和可觀的預付款。公司有約 4 人的全職採購小組負責聯絡和審核 neocloud,約 10 人的團隊處理裸機維運(網路、壞硬碟、GPU 掉線),並用私下的「Modal Max」評分表追蹤供應商的回應與修復速度;也會拼湊像亞美尼亞 32 個節點、印尼 128 個節點這種大買家看不上的容量。目前硬體全部用租的,Erik 認為「軟體公司一般不適合擁有硬資產」,但不排除合資或結構化融資。
Erik 認為 GPU 容量沒有真正被壟斷,Nvidia 每月出貨數十萬顆;長期來看硬體價格會下跌,目前的價格飆升可能只是暫時的,只是時間點不確定。稀缺讓 Modal 能收比較高的價格,長期預約等於持有 GPU 多頭部位;稀缺租金主要流向 Nvidia 和 neocloud 等容量擁有者。他提醒在高點進場、接著遇上需求或價格崩跌可能非常慘烈,並把激進囤容量比作 Hunt 兄弟失敗的白銀壟斷,同時強調 Modal 的擴張速度和需求成長相符。他預言「非 Nvidia 加速器之年」已經好幾年,認為 2027 年也許終於會到來,提到 TPU、Cerebras、Groq,以及 Nvidia 做 prefill、Cerebras 做 decode 的混合架構,但軟體仍是主要障礙。
Modal Functions 在 2021 年推出,2023 年達到產品市場契合,約占三分之二營收,主要是推論;Sandboxes 約占三分之一,並新增完整 VM 以支援需要完整 Linux 相容性的工作負載。未來方向包括中小型訓練(研究者、計算生技、推薦團隊)、批次工作(有客戶在幾天內轉錄了約 5,000 年份的音訊)、語音等低延遲工作負載,以及 SFT、RL 等後訓練。Sandbox 的下一步是 fork、快照、恢復、live migration,以及把 agent、harness 和 sandbox 分離;他設想長時間運行的 agent 大部分時間在休眠,需要時在約 100 毫秒內啟動短命 sandbox,讓每個測試都能在自己的 sandbox 裡跑。
Anthropic 的 managed agents 提供自帶 sandbox 的 Modal 整合。關於 Hugging Face 事件,Erik 說是部署在 Modal 上的應用程式被攻破,平台本身沒有被入侵,Modal 正在研究更安全的預設值,也用 agent 在內部嘗試找 sandbox 逃逸漏洞,到目前沒有發現。好的開發者體驗和 agent 體驗高度重疊:清楚的文件、具描述性的錯誤訊息、快速的回饋迴圈。基礎設施正從 YAML 轉向命令式 SDK,但訓練資料讓棄用功能變得困難,因為 agent 會一直寫出舊語法,所以 Modal 對移除功能變得更保守,也在內部測試 agent 會不會推薦 Modal。FDE 團隊今年從約 4 人擴編到約 24 人,目標是把每次 FDE 支援轉化成產品功能。公司沒有大型 PM 團隊;經理與 IC 地位平等;code review 是選擇性的,Erik 認為 review 常被用來逃避責任,因此改投資在 CI/CD、測試、限流和解耦。公司已超過 200 人,年底預計約 250 人,明年希望成長 2.5 到 3 倍,可能到約 700 人。他堅持多租戶、認為 on-prem 是逐漸過時的模式,BYOC 可以做但價格很高;目前現金最好的用途是預付容量。結尾他說,比起預測精確需求,打造下一批基本元件更重要,並看好訓練、快速工作、agent 和低延遲工作負載。
最誠實的一句是 CEO 自己承認更怕 GPU 價格崩盤,還拿 Hunt 兄弟囤銀當比喻。另外他說 code review 只是「逃避責任的方式」,這句話放在 Anthropic 同週剛發完 Code Review GA 的時間點,時機抓得很準。